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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3 天才ê 雕刻家 黃土水

Updated: Jun 27, 2022


100年前 tī 日本時代,臺灣就有一个足厲害 ê 雕刻家~伊就是黃土水(N̂g Thóo-suí)。伊 ê 作品 m̄-nā 媠,又閣融合西洋美術 ê 技巧 kah 台灣文化 ê 意識,實在是超越時代 ê 天才。


遮爾厲害 ê 藝術家,哪會無啥物人知?Tsit-má 我若是想欲看伊 ê 作品,著愛去佗位看?今仔日 lán 著來聽天才 ê 雕刻家黃土水 ê 故事。

(看不懂台語文?請點podcast連結用聽的)

文稿編寫、校對:李以如


黃土水1895年出世 tī 艋舺祖師廟邊仔 ê 散凶家庭,老爸是手車仔 ê 木匠師傅,伊自細漢 tō tī 鑿仔、剾刀、鋸仔 ê 環境中大漢。因為散凶,伊到 11歲才會當去艋舺公學校讀冊。真無捨施--ê,老爸 tī 伊12歲 ê 時 tō 過身--去,伊suah 愛投靠二兄,去大稻埕公學校讀二年仔。去學校 lóng 會經過幾若間刻佛像 ê 佛像館,伊徛 leh 看師傅刻佛像,一看 tō 幾若點鐘久,毋知通 thiám。有一个福州師傅看伊生做古錐,送伊一支雕刻刀 kah 一塊柴箍仔 ê 料尾,伊歡喜kah tsông 轉去厝裡,kā 日時看著 ê 工夫偷學起來。

伊17歲考入去真歹考牢 ê 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公學師範部,學校除了學科以外,mā 有美術工藝 ê 課程,當時石川欽一郎老師 mā tī hia 教美術。黃土水畢業 ê 作品「李鐵拐」是一尊木雕 ê 佛像,伊 kā 李鐵拐雕刻做非傳統 ê 模樣,校長隈本繁吉非常欣賞伊 ê 才華,講伊做日文老師傷過無彩--ah,應該去做藝術家。校長 tō kā「李鐵拐」送去東京藝術學校,請求免試直升到學校 ê 木雕科;臺灣總督府民政廳長內田嘉吉 mā 替伊申請由臺灣仕紳組成 ê 東洋協會提供 ê 獎學金,koh 安排伊去東京 tuà tī 東洋協會管理 ê 高砂寮。高砂寮內面 tuà 著 60 个 來學習 ê 臺灣人,kan-na 黃土水一个人是來學藝術--ê。每年臺灣總督府會來高砂寮辦一場500人 ê 慰問會,表示對學生 ê 重視。Tī 大正民主 ê 時代,遮 mā 是臺灣文化 kah 民主運動 puh-ínn ê 所在,林獻堂、王育德、吳三連、蔣渭水 lóng bat 來 遮 hām 學生交陪,推 sak 臺灣 ê 民主運動。



Tī 木雕(bo̍k-tiau)部 ê 學習期間,黃土水學習(ha̍k-si̍p)著西洋素描(sòo-biô)、解剖(kái-phòo)學、人體寫生、hām 美術史。伊發現雕刻(tiau-khik)材料有變做以銅(tâng)雕 kah 石雕為主 ê 趨勢。

黃土水的牽手廖秋桂女士,徛tī 山童歕品(phín)pinn-á

1920 年,伊以石膏像(tsio̍h-ko-siōng)「山童歕 phín」入選美術界 ê 殿堂(tiān-tông),tō-sī 第二屆 ê 帝國美術展覽會,這是以原住民囡仔用鼻空歕phín仔,有臺灣特色 ê 作品。伊是第一个入選帝展 ê 臺灣人,而且是破紀錄25歲 tō 入選,造成了台灣 kah 日本 ê 轟動,mā 成做想欲投身美術 ê 少年人崇拜(tsông-pài) ê 對象(tuì-siōng),án-ne tsiah 有後一批藝術家 ê 誕生(tàn-sing)。tshiūnn陳澄波、廖繼春、李梅樹(Lí Muî-sū)、陳植棋(Tân Si̍t-kî)遮ê lâng


黃土水每工去學校 ê 路--ê,會經過一位義大利 ê 大理石雕刻家 Pesci ê 工作室。彼時陣 ê 學校猶是 khah 反對西洋美術 ê,m̄-koh 黃土水足佮意大理石彼種溫潤金滑 ê 感覺,伊tō偷偷仔 kā Pesci ê 雕刻工具畫出來,提去拍鐵仔店訂做一模一樣 ê 家私,koh 去買大理石材料,tī 高砂寮 ná 模仿 Pesci ê 作品,ná 家己仿作,竟然完成了hām Pesci 足相仝 ê 作品「查埔囡仔頭像」。

有 tsit 擺 ê 經驗,伊 tō 決定袂用大理石來完成伊畢業 ê 作品。伊 tshiánn 了一位10歲 ê moo-te̍h-luh 久子,伊 kā 久子目眉kah 目睭之間微妙 ê 起落、小寡仔膨皮 ê 喙phué、純真乖巧 ê 少女靈性,完全表現出來。這个 80公斤 ê 大作「少女胸像」,伊後來捐 hōo 母校大稻埕公學校,成做母校 ê 文化財產。2020年,台師美術館向 tsit-má tī 太平國校 ê 作品借出來展覽,mā tshiànn 日本 ê 修護師來台灣,kā「少女胸像」修護 hōo 好勢。





東京美術學校本科畢業後,伊獲准免試直升去研究科,hām 朝倉文夫教授做研究。這時,西洋 ê 新古典主義 tī 日本盛行,雕塑界受到法國雕塑家羅丹真大 ê 影響。1922年黃土水以西洋雕刻 ê 技法,用大理石做材料,刻出一个 kah 人平 kuân ê 東方裸體女性 khiā tī 拍開 ê hām-á 頂懸,敢若是透早 tú 出世 ê 海洋之女,純淨無邪,面對天空期待對未來 ê 向望。黃土水 kā 作品號做「甘露水」,取觀世音淨水瓶內底 ê 甘露,會當淨化人心 ê 意思。

「甘露水」是第一件台灣人用裸體女性創作 ê 題材,完全脫離了中國漢文化 ê 影響,會使講是臺灣藝術 hām 漢文化藝術做分離 ê 分水嶺,mā hōo 黃土水再度入選帝展。後--來「甘露水」送轉去台灣 ê 教師會館收藏,suah hōo 國民黨政府 ê 省議員 kah 衛道人士,以妨礙風化為理由,kā 這個重要作品 tàn-sak 去矣。好佳哉,民間有知影這件作品重要性 ê 人,kā「甘露水」偷藏起來幾若十年,毋敢 hōo 當時 ê 政府知影,直到最近 tsiah hōo 伊重見天日。


1958年,《甘露水》綴著台灣省議會對台北搬去台中,suah佇過程中去hőng tàn tī 台中 ê 火車頭,風吹日曝(pha̍k)--ê。佇台中開業 ê 張鴻標(Tiunn Hông-phiau)醫師真毋甘,kā 伊搬到診所內底收藏-起-來。張醫師Tsia̍h-lāu ê時kā《甘露水》裝 teh 柴箱仔內底,封存(hong-tsûn)tī張--家霧峰 ê 工廠。Tō 按呢,《甘露水》離開臺灣人47年之久,sui-bóng ū-sî-tsūn有人ē來問,m̄-koh 佇白色恐怖 ê 氣氛之下,覕鬚(bih-tshiu)ê 張--家lóng m̄敢安心--ê 講出《甘露水》ê 下落(hē-lo̍h)。


2020年,台灣已經沓沓仔(ta̍uh-ta̍uh-á)行出威權 ê 陰影(im-iánn),台灣 ê 文化kah美術mā 漸漸受著重視。Tī民間人士 ê牽線 kah 總統府 ê 引薦(tsiàn)之下,國家文化基金會董事長林曼麗hām張醫師 ê 後生張士文(sū-bûn)聯絡(liân-lo̍k)--著--ah。張士文講,伊 ê 爸爸有交代,愛tī適當(sik-tòng) ê 時機kā《甘露水》還hōo國家收藏,tsit-má tō是上好 ê 時機--ê。就按呢,張--家kā《甘露水》無償(siông)--ê 捐hōo 文化部。


經過47年 ê 流浪、tī封存歲月中 ê《甘露水》,身軀tsiânn lah-sap,mā bat hőng puah 過烏烏烏ê墨水(ba̍k-tsuí)。為著欲kā伊修復好勢,國家文化基金會特別請當時bat修復《少女胸像(hing-siōng)》ê 日本修復師森純一(Sim Sûn-it, Mori Junichi),細膩仔處理tsia-ê 問題。了後,2021年底,《甘露水》 tī 北美館展出,重新來到台灣人 ê 面頭前。這个叫做《光-台灣文化ê啟蒙kah自覺(kak)》ê 展覽,tshuā lán轉去100年前 ê 台灣,看彼當陣 ê 社會kah藝術,是按怎發展出臺灣認同 ê 種子,看--過 ê 人lóng 講足感動--ē。


1923 到 1924年,黃土水 ê 作品 「擺姿態 ê 女人」kah「郊外」mā lóng 入選帝展。

1926年,伊收著臺北龍山寺 ê 委託,製作釋迦摩尼 ê 神像。伊想欲製作一个 kah 漢文化 khah 無親像 ê 佛祖,tō 選擇 kā 釋迦 tī 雪山面壁六年才出山 ê 消瘦面模仔,細膩--ê 表達出來。釋迦目觀鼻,鼻觀口,口觀心,看起來安靜,事實上內心卻蘊藏著熱情。可惜--ê 是,這个「釋迦出山像」,tī 二次世界大戰 ê 時 hōo 美軍炸掉-去 -ah。佳哉,伊 ê 石膏底模猶留 tī-leh,文建會 tō kā 翻作銅雕,安座 tī 龍山寺、台南開元寺、國立台灣美術館收藏。


農業時代 ê 台灣水牛,任怨耐勞,是農村做田人鬥相共上好 ê khioh-siáu,是家庭 ê 一份子。黃土水 mā 對牛特別有感情,作品中真濟以牛作題材,為此伊 koh tī 厝裡飼一隻水牛來觀察水牛 ê 神韻。1928年,台北州政府決定欲將黃土水 ê 水牛雕塑作為獻 hōo 昭和天皇 ê 賀禮。伊為了這个大作,拚身命 tī-leh 趕工,suah 盲腸炎發作。伊忍著腹肚 ê 艱苦,一定欲 kā 這个 kuân 2.5 公尺、闊5.55公尺 ê 大型浮雕「水牛群像」完成。等 kah 伊後來去看醫生,已經傷慢--ah,盲腸炎變成做嚴重 ê 腹膜炎,奪走了伊短短36年、燦爛 ê 藝術生命。後來夫人廖秋貴 kā「水牛群像」捐 hōo 台北公會堂,m̄-koh 真拍損,這个作品 hōo 袂曉欣賞台灣水牛精神 kah 黃土水藝術價值 ê 國民黨外來政權 khǹg tī陰暗 ê 壁角仔,tī 大眾面頭前消失50年。一直到1983年,台灣意識覺醒--ah,文建會才照原模樣複製三份,分別收藏 tī 國立台灣美術館、台北市立美術館、高雄市立美術館。


「若欲做牛,毋驚無犁通拖」是 lán 臺灣人 ê 精神。黃土水前輩雖然身處日本殖民 ê 時代,伊 ê 作品卻有強烈 ê 台灣意識。伊 ê 一生 tō 親像水牛仝款,認份拚勢,m̄-nā 追求精神上 ê 文明,mā 創造出屬於台灣人 ê 藝術,使人感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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