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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4 台灣人類學kah歷史學ê先鋒:伊能嘉矩(下)


文稿編寫:吳鈺瑾

頂一集咱有講著伊能嘉矩1897年開192工tī全島做調查ê目的、伊ê研究ê重要性kah伊做研究ê時代制限。頂一集咱kā 重點khǹg tī伊能嘉矩對台灣「人類學」ê影響kah貢獻。Tī 這集內底,lán欲講伊能嘉矩是一ê siánn-mi̍h款ê研究者,kah伊對台灣「歷史學」ê影響kah貢獻。收聽文稿內容,請點我-Podcast連結

Lán 講過,1895年,台灣無公共衛生ê設備,自然環境造成ê生命威脅對初初來到台灣ê日本人是一ê誠要緊ê問題 。伊能嘉矩有兩擺 tī做調查ê中途tòo-tio̍h mararia,差一點仔命tō休--去,無法度繼續完成調查報告。所以伊訂了「五戒」、「踏查三原則」、「三條件」lâi勉勵kah要求家己。

1901年,34 歲ê伊能嘉矩(正手爿) tī 台北,hām民政部學務課教科書編纂事務囑託杉山文悟(倒手爿)合影。

「五戒」是:

1.身體愛勇健

2.愛有克服地形ê才調

3.敢做敢擔ê決心


4.語言ê能力

5.科學ê智識。

「踏查三原則」是:

1.不管如何,破病ia̍h是發生事故,彼工考察過ê代誌,一定愛記錄完備

2.為著達成「科學調查」ê目標,應該「注意周全」。事後nā有任何有憢疑ê所在,tō代表踏查記錄ê時陣無夠周全。

3.周全ê記錄,ài用周全ê文字寫--落-來。

「三條件」是:

1.愛有蕃地ê智識

2.愛對蕃人好

3.愛bat蕃語。 Lán這馬會當看著tsiah-nī tsē完整ê調查資料,tō sī因為伊能嘉矩有如此頂真ê學術態度。以上ê「五戒」、「踏查三原則」kah「三條件」mā成做後--來去台灣ê探險家入去山區調查ê指引。


頂真koh骨力ê伊能嘉矩,mā tio̍h ài tú-tio̍h重視建設台灣ê頭家才有機會展現伊ê內才。1889年,後藤新平就任台灣總督府ê民政長官。這位主張「生物學統治」ê民政長官,真重視台灣ê民情調查。總督府為著beh「經營番地」,特別重視蕃人ê教育kah蕃人ê建設,拄好tse mā是伊能嘉矩想beh追求ê目標。

1900年,伊能嘉矩tòo-tio̍h malaria。Tī旗後歇睏養病ê sî,伊tī日記《南遊日乘》寫了「踏查三原則」。

伊能嘉矩想欲追求siánn-khuánn ê理想?伊一心一意想欲證明ê tō sī「蕃人是會使教育--ê」。

咱頂一集講過,伊能嘉矩去到台灣,隨創立「台灣人類學會」。同時,伊設立「蕃人教育部」tī學會之下。彼時,日本人思考ê理路就是「蕃人非人」,m̄-koh伊能嘉矩有信心透過教育kā「蕃」變做「人」。伊收兩ê原住民契囝mā sī為著beh證明這ê理想。


伊能嘉矩有兩ê契囝,兩位lóng sī Tayan/Tayal,tō sī北京話講ê 「泰雅族」。一位是查某囡仔,叫Ai. 一位是查埔囡仔,叫Ivan(Iban). 兩ê囡仔仝年歲,mā lóng sī清帝國時期,劉銘傳為著樟腦ê 資源,去phah 大嵙崁地區ê Tayan部落ê時,hōo清帝國tshuā落山ê人質。兩ê Tayan囡仔,後--來tō hőng安排去清帝國開設ê「番學堂」讀冊。伊能嘉矩tú-tio̍h Ai kah Ivan ê時,因為in兩人有法度講族語koh會當用漢字kah伊能嘉矩「筆談」—「筆談」tō sī透過用寫漢字ê方式來問問題kah回答—m̄ tsiah會hōo伊能嘉矩收做契囝。


伊能嘉矩真疼惜兩ê契囝,日本統治台灣ê時陣,兩ê Tayan囡仔,mā hőng安排去學校學日本話。無偌久,兩人lóng有基本ê日文能力。M̄-koh 查某囝Ai tshiânn不幸ê iáu-buē滿20歲tō過身--去。伊能嘉矩kā滿腹ê悲傷寫做一篇哀詞。這篇哀詞後來刊khan tī《東京人類學會》雜誌內底。


若是Ivan,伊能嘉矩對伊ê紀錄tō ū khah濟。伊能嘉矩講Ivan是契囝,mā是良僕、朋友,Ivan iā sī伊ê Tayan族語老師。伊能嘉矩beh進行 192工ê全島調查前,Ivan特別kā伊能嘉矩提醒種種 kah伊ê族人交流、tsih-tsiap ê phiat-pōo. Mā交代伊能嘉矩愛去Ivan原本ê部落,Ivan koh有三ê兄弟tī hia,in會kā伊能嘉矩照顧。後--來,伊能嘉矩真正來到部落,mā見tio̍h Ivan ê兄弟。伊能嘉矩kā這段過程,記tī 1897年6月7號ê日誌內底。


教養Ivan ê 經驗hōo伊能嘉矩對伊ê「蕃人教育ê理想」足大ê信心。終其尾,對伊能嘉矩來講, tō sī kā「蕃人」教育tsiânn做「人」,就代表上大ê成功。


Tī 1895 kàu 1905 tsit十年之間,伊除了愛專注家己ê研究方式,mā愛達成老師坪井正五郎tuì博士論文ê學術要求,iáu-ū愛配合總督府統治台灣ê目的性,kah顧慮tio̍h官僚ê政策,m̄-koh伊iáu-sī一步一跤印--ê完成了《台灣蕃人事情》、《台灣蕃政志》、《台灣志》等等十本冊tsham 170外篇ê論文。

伊能嘉矩主編ê《台灣志》草稿。

1905年伊kā《台灣志》等論文提去東京帝國大學申請人類學博士學位,m̄-koh東京帝大認為論文ê著作權是屬於台灣總督府--ê,拒絕伊ê申請。事實上,伊lóng sī憑家己ê力量ta̍uh-ta̍uh-á完成--ê。失志ê伊能嘉矩,辭頭路離開台灣倒轉去日本。另外一ê致使伊離開ê原因,tō是一直kā伊支持ê後藤新平mā beh離開台灣--ah。Tō sī這兩ê原因,伊能嘉矩離開成就伊ê這ê「台灣舞台」。


1907轉去日本了後,伊能嘉矩kā收藏tī遠野市ê khiā-ke,kah伊uì台灣收集來ê文物,成做一間臺灣博物館。伊繼續研究台灣原住民kah台灣各地ê歷史、風俗,發表論文kah寫冊。1921年,台灣總督府史料編輯會,邀請 hőng尊稱做「台史公」ê 伊能嘉矩,負責處理清國ê文獻。台灣總督府拍算 beh kā 伊能嘉矩這部分ê文稿,成做《清朝統治之下ê台灣》這本冊。總督府beh kā 這本冊 khǹg tī大日本帝國統治之下ê《新台灣史》這套冊內底,成做《新台灣史》ê前傳。1925年,伊ê ma-ra-lí-á舊病koh-tsài發作suah雄雄過身--去,留落來54本ê文稿。 好佳哉後--來有弟子板澤武雄kah民俗大師柳田國男,用四年ê時間鬥完成這本冊,tī 1928年,這ê lóng總有150萬字ê《台灣文化志》出版。

1907轉去日本了後,伊能嘉矩kā收藏tī遠野ê khiā-ke,kā伊uì台灣收集來ê文物,成做一間臺灣博物館

這本百科全冊內底有紀錄台灣原住民ê語言、文化hām歷史,ná親像一座學術ê金字塔,sī研究台灣ê學者一定愛讀--ê十本冊之一。


伊能嘉矩1907 年轉去日本了後,伊本人tō毋捌koh再踏入台灣一跤步。M̄-koh各位聽眾朋友敢知影,伊能嘉矩其實一直用無仝款ê形式轉來到台灣。


頭一層大代誌tō sī 1928年,台北帝國大學創立ê時陣,kā伊能嘉矩收藏ê冊、手稿、台灣原住民ê文物買--來。文物khǹg tī彼時帝國大學ê土俗學人種學研究室做標本;冊kah手稿收入去圖書館,成做「伊能文庫」。第二, lán tī頂集講過,中國國民黨去到台灣ê時陣,tō是使用日本時代lâu--lo̍h-lâi ê原住民分類方式。這ê分類ê智識系統ê影響力,是伊能嘉矩不斷ê轉來台灣ê第二ê證明。第三,現此時,台灣原住民各族走揣家己ê歷史kah認同ê時陣,伊能嘉矩如此詳細ê紀錄,是in誠重要ê參考。Ketagalan族bat轉去貢寮做海祭,tō sī根據伊能嘉矩ê資料來展現。

伊能嘉矩m̄-nā以無仝款ê形式不斷ê轉來台灣,其實,伊mā用無仝款ê形式koh再轉去日本。伊能嘉矩對台灣ê研究,誠bô-tshái--ê,tī二次世界大戰了後,tō bô受tio̍h日本學術界ê重視--ah. 2011年3月11號,伊能嘉矩ê故鄉岩手縣受tio̍h地震、海漲kah核能廠爆炸ê災厄。岩手縣tī重建ê時陣,為著beh重新展現岩手縣ê文史,才kā故鄉這位真重要ê人類學kah歷史學家khioh--tńg-lâi。Beh揣伊留落來ê文物,才知影lóng tī台灣,趕緊kah台灣大學聯絡,希望tī伊能嘉矩ê故鄉koh再展現伊ê成就。 Lán ê故事已經來到尾聲。伊能嘉矩ê故事,分做兩集來講,tō sī因為伊ê故事會當hōo lán有兩ê誠重要ê思考。


第一,tō sī 對「平埔族」這ê名詞kah原住民各族分類ê思考。頂一集講tio̍h伊能嘉矩對人類學研究ê重要性ê時陣,tō hōo lán思考lán長久以來tuì原住民分類ê誤解。Lán講過,「平埔族」這ê名詞是充滿種族主義 kah殖民教化ê意義。伊能嘉矩受著ê人類學學術訓練,kah彼時世界人類學關心ê仝款:彼時ê人類學關心「人類ê演化」,kā原住民照文化層次分類,背後ê思考理路是「進步」kah「落伍」,這是為著世界各地ê殖民ê正當性做證明。伊能嘉矩照這ê理路做ê研究,當然是彼時台灣總督府beh做各種ê統治、管理政策ê時上重要ê方針。仝款是殖民頭腦ê中華民國佔領台灣了後,延續「平埔族」這ê用法,tō sī因為「漢化」對華國理路來講,是「khah進步--ê」。「平埔族」這ê名詞kah原住民各族ê分類,是lán tī伊能嘉矩故事內底ê第一ê思考。


第二ê思考,kah 這集khah有關係。Tī 這集內底lán ê重點是伊能嘉矩對歷史學研究ê重要性。伊能嘉矩寫ê文稿若thah起來,可能比伊本人koh khah懸。伊hiah-nī頂真kā日本統治進前ê台灣紀錄kā不止仔詳細:lán tī伊ê作品內底,會當看著台灣120外年前ê原始面模仔;lán tī伊ê作品內底,會當聽著台灣120外冬前各族群多語言ê聲音。Lín kám知影,因為《台灣文化志》這套冊,伊能嘉矩tī日本bat hőng分做「歷史學家」--neh。聽了這集,逐家以後想著伊能嘉矩,除了知影伊sī人類學家,mā ài會記得伊mā算是一ê歷史學家--ooh。


是講,講著這「歷史學」ê成就,A-kīn有一寡仔問題beh kah逐家討論一下:逐家敢會記得tī這集ê故事內底,講著伊能嘉矩是日本時代 ê「台史公」?Tsit-má若講著「台史公」,你會想著siánn-lâng? Sī--looh,以早課本lóng教 lán講寫《台灣通史》ê連橫 sī「臺史公」。你感覺tó一ê人號做「臺史公」khah ū 道理?

欲回答這ê問題進前,lán koh有幾ê方向ē-īng-eh思考:第一、你認為台灣ê歷史,敢有需要繼續以「漢人」kah「漢文化」為中心?Ia̍h-sī你khah同意台灣是多族群共同生活ê島嶼,需要以「多族共榮」做特色?第二、台灣若是建國,你認為台灣共和國ê歷史,應該對tó位開始寫?


著--lah,伊能嘉矩ê故事hōo lán ê 第二ê大思考,tō sī如何定義台灣歷史文化ê範圍。

針對這,A-kīn個人有一寡仔想法,分享hōo逐家參考看覓:

Lán ê寶島台灣,tī美麗ê太平洋khiā-khí。Kâm-tio̍h海水開闊ê腹腸,lán ê寶島台灣,先養飼台灣ê原住民各族,後--來koh有唐山來ê漢人、西方來ê西洋人、東洋來ê日本人,tsit-má koh有南洋來ê新移民。M̄管是siánn-mih民族,lán ê寶島台灣lóng誠有量,用伊上甜蜜ê奶水kā tī 這ê土地上生活ê人一代一代晟養大漢。A-kīn認為,「多音交響」是台灣ê過去,所以,若是kā「多音交響、各族共榮」,成做台灣ê未來,是一ê用khah開闊ê角度思考台灣未來ê方式。


聽眾朋友一定知影台灣ê第一高山叫「玉山」,m̄-koh各位敢知影仝這ê山,是Bunun族ê聖山,族語叫「Tongku Saveq」;聽眾朋友應該mā lóng知影后羿射日ê傳說,m̄-koh各位敢知影仝這ê日頭,Tayan族有一ê充滿勇氣kah世代傳承ê射日傳說?逐家kám有想過tī漢文化強勢ê佔領這ê 島嶼進前,台灣原住民lóng sī用in ê母語來替這ê 島嶼ê每一座山、每一條溪號名?逐家kám有想過tī漢文化強勢ê佔領這ê 島嶼進前,台灣原住民lóng sī用in祖先ê智慧teh守護台灣ê一草一木?

向南島台灣這ê方向前行,A-kīn 我家己mā猶koh咧學習。Lán lóng ài經過一段時間,tsiah有才調kā已經慣勢ê漢人思考理路放--落-來。Kā已經慣勢ê漢人思考理路放--落-來,tsiah看會著南島台灣ê美麗,tsiah看會著南島台灣ê未來。這條路,lán做伙拍拚。

伊能嘉矩ê故事就講kàu tsia。我用一句Bunun祝福語kā逐家講再會。這句話,是我ê大學Bunun語ê老師Anu Ispalidav kā 我教--ê。Anu老師tsit-má已經tī天頂做天使--ah。無的確伊ê祖先,mā拄過伊能嘉矩。希望Anu老師會當tī天頂守護伊ê族人,mā守護lán逐家。守護這塊屬於in,一直lóng無屬於中國ê台灣,永遠民主自由、世世代代、各族共榮。


相片來源:

相片E:1901年,34 歲ê伊能嘉矩(正手爿) tī 台北,hām民政部學務課教科書編纂事務囑託杉山文悟(倒手爿)合影。相片來源:〈台灣踏查——伊能嘉矩〉


相片F:1900年,伊能嘉矩tòo-tio̍h malaria。Tī旗後歇睏養病ê sî,伊tī日記《南遊日乘》寫了「踏查三原則」。相片來源:伊能嘉矩台灣踏查


相片G:伊能嘉矩主編ê《台灣志》草稿。相片來源:〈台灣踏查——伊能嘉矩〉


相片H:1907轉去日本了後,伊能嘉矩kā收藏tī遠野ê khiā-ke,kā伊uì台灣收集來ê文物,成做一間臺灣博物館。相片來源:台灣回憶探險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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