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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集 台灣人類學kah歷史學ê先鋒:伊能嘉矩(頂)

文稿編寫:吳鈺瑾


今仔日ê「李講古,我來聽」欲kah逐家分享ê故事是:台灣人類學kah歷史學ê先鋒——伊能嘉矩(頂集)。


Lán tī 第32集bat講--kuè:日本統治台灣初期,公務員若是欲hőng調來台灣lóng sī會足躊躇--ê。這禮拜ê主角無仝!伊是自我推薦欲來台灣做研究--ê!!!


Tī彼當陣ê台灣,伊會tú-tio̍h啥物困難?伊beh做啥物款ê研究?你敢相信伊ê調查報告甚至影響著lán這馬對原住民ê理解?!咱應該愛用啥款ê態度面對無仝時代ê人類學研究--leh? 收聽文稿內容,請點我-Podcast連結


伊能嘉矩hām《台灣志》

逐家好,我是A-kīn。「李講古,我來聽」今仔日由我來代班。咱beh來講伊能嘉矩ê故事。

1894年,日清戰爭開戰,隔轉年ê四--月,清國戰敗,清帝國kah大日本帝國簽訂「馬關條約」,台灣被清帝國割hōo日本。台灣總督府tī 1895年六月17號舉行「始政」典禮,台灣自按呢變做大日本帝國ê殖民地。

文獻lóng講:「日本為tio̍h beh做民情文化ê調查tō派伊能嘉矩去台灣。」




伊能嘉矩是1895年11月來到台灣--ê。若按呢,伊能嘉矩去台灣時幾歲?1895年進前,伊leh做啥物neh?

1867年,伊能嘉矩tī日本東北ê岩手縣出世。1895年ê時,伊是29歲。離開日本欲前往台灣ê進前,伊能嘉矩已經tī日本東京ê出版界,食五冬外ê頭路--ah。


這位伊能嘉矩,生tī一ê士族家庭,tī兩位阿公嚴格ê督促之下,細漢ê時tō有足深ê漢學kah歷史學ê基礎。家學淵源koh加上伊本身自我要求tsiânn懸,1887年伊能嘉矩入去公費ê岩手師範學校。兩年後,因為參加學生運動推捒教育改革suah hőng退學,只好留tī厝--裡家己進修。仝hit年,tō sī 1889年,23歲ê伊能嘉矩前往東京。Tī 出版社tsò-sit ê sî,伊開始對人類學產生興趣。1893年伊能嘉矩參加東京帝大ê「東京人類學會」,tsham東京帝大人類學教授坪井正五郎(つぼい しょうごろう)學習,隔轉年koh kah鳥居龍藏(とりいりゅうぞう)做伙創辦「人類學講習會」。

Tī 遮,lán lia̍h-tio̍h兩ê 重點:第一、伊能嘉矩對教育 kah人類學有趣味ê這ê事實,tī伊來台灣進前tō足清楚--矣。第二、東京五冬外ê學術基礎,成做伊來台灣做田野調查、成立「台灣人類學會」、thui-sak台灣原住民教育的養分。


1895年,伊能嘉矩寫一張自我推薦ê批,請求欲前往台灣研究台灣ê歷史、地理kah住民。伊主張tú-tú納入版圖ê台灣,tī行政kah教育上ài有一ê有組織ê學術研究為基礎。就án-ne,伊以陸軍僱員ê身份來到台灣--矣。 伊能嘉矩這聲真正欲去台灣做調查--looh。1895年ê台灣生做啥款?會 tú-tio̍h啥款ê困難--leh?


1895年日本統領台灣ê起初,台灣各地有大大細細反抗日本ê戰爭,koh加上部分原住民族有「出草」ê風俗。調查ê第一困難,tō sī人為ê生命威脅。


第二ê困難是自然環境造成ê生命威脅,tō sī衛生ê問題。逐家kám會記得lán tī水道水hit集講過, 1895年ê台灣hōo日本人講做是「瘴癘之地」cholera、malaria、肺癆四界流行--ê。


第三ê困難,是實體ê工具。清國統治台灣ê時陣,使用ê m̄ sī現代地圖,sī像山水畫仝款ê圖。山水地圖內底ê地理資訊 lóng sī 無精確性--ê。伊能嘉矩一到台灣,就先製作tsi̍t號「假製圖」ê地圖,也就是透過相對位置畫出來ê台灣鄉鎮地圖,án-ne才有法度記錄出第一擺台灣踏查ê跤跡。


第四ê困難,是互相溝通ê語言。就算講伊能嘉矩來台灣進前學過清國官話,清國官話tī台灣sī無人teh講--ê,伊teh台灣調查ê時陣,官話是無啥路用--ê。伊m̄ tsiah會一落船 tō緊學台語,koh ná調查ná學原住民語,才有才調完成第一擺ê調查。

五營五廳 :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tī 2018年展出「重返・田野:伊能嘉矩與台灣特展」,現場有一張大型海報,sī伊能嘉矩去Tsou族部落調查時hām原住民、漢人通譯、日本軍官等等ê合影。

因為有遮ê困難,伊每一擺出去調查lóng需要動用五營五廳--ê(gōo-iânn-gōo-thiann)來鬥相共。「五營五廳」tō sī需要足濟專業人士來鬥跤手ê意思。咱tī舊相片內底,會當看著伊能嘉矩調查ê時,身軀邊有替伊kng轎ê原住民、鬥kng家私ê原住民、有漢人通譯、有原住民通譯、有《台灣日日新報》ê記者、警察kah被訪問ê原住民族。

對1897年5月底開始,伊能嘉矩用192 工,踅台灣一liàn,行了差不多beh兩千公里,才完成第一擺ê調查。伊kā這擺ê 紀錄寫做一本三百外頁ê《台灣番人事情復命書》,成做台灣上重要ê人類學、民族學ê資料。

伊能嘉矩tī台灣ê時,lóng總做過5擺ê實地調查。自台灣頭kàu台灣尾,由東pîng kàu西pîng,lóng有伊ê kha-jiah。

好,欲來討論「上重要」。伊能嘉矩的調查報告,到底有guā 重要?

台灣歷史上,第一个照語言、風俗、文化、宗教、社會組織、歷史、體型⋯來分辨無仝族群ê人類,tō sī伊能嘉矩。


清帝國kā原住民族分做「生番」、「歸化生番」kah「熟番」,是根據敢有納稅、服役(tō sī替清國做代誌)kah敢有接受清帝國ê教育來區別。誠明顯--ê,清帝國ê分類方式是一ê封建帝國ê思考理路。

伊能嘉矩是第一 ê照人類學ê分類方式kā台灣ê南島語族分類ê研究者。伊kā台灣原住民族分做八族:Tayan/Tayal (泰雅)、Amis(阿美)、Bunun(布農)、Cou(鄒)、Tsarisen(澤利先)、Paiwan(排灣)、Pinuyumayan(卑南)kah平埔族。伊受著「演化人類學」ê影響,注重無仝人種發展ê前後順序。所以伊teh台灣做觀察ê重點,tō sī kā台灣南島語族照文化發展ê程度來分類。這款ê研究方式已經m̄ sī現此時世界人類學研究ê重點,卻是彼當時普遍ê研究方式。1900年巴黎萬國博覽會,台灣總督府kā伊能嘉矩原住民研究ê成果the̍h khì發表,tī全世界造成轟動。也就是講,伊能嘉矩ê研究,kā台灣ê人類學研究,tshuā入去世界ê趨勢內底,這是伊ê研究ê第一ê重要性。


除了kah世界ê研究接--起-來,伊能嘉矩第二ê貢獻當然是伊ê分類方式對台灣人類學研究ê重要性。Tī伊能嘉矩做研究進前,漢語ê文獻lóng kā原住民各族無仝ê風俗規ê用「番俗」來表示niā-niā。會當針對各族ê風俗、語言、文化等等,khah幼路--ê kā台灣ê原住民分做八族,伊能嘉矩ê調查有真大ê功勞。

是講,這ê tī 192工完成調查的分類tuì後來ê分類ê影響,實在是太深、太深矣。這會當算是伊能嘉矩調查報告ê第三ê重要性。M̄-koh這ê重要性,有真濟問題值得lán思考。

來來來,A-kīn問幾個問題lâi tsham逐家討論一ê。

第一ê問題,請問伊能嘉矩kā台灣ê南島語族分做八族:Tayan(泰雅)、Amis(阿美)、Bunun(布農)、Cou(鄒)、Tsarisen(澤利先)、Paiwan(排灣)、Pinuyumayan(卑南)kah平埔族。也就是講伊能嘉矩對以早 hō做高砂族ê南島語族,比伊對平埔族ê研究koh khah深。這句話,敢著?(三秒鐘,hōo逐家想一ê)

好,時間到矣。答案是:失禮--neh,認為伊能嘉矩對高砂族ê研究khah深,這是一ê真大ê誤解。

其實伊能嘉矩主要去調查ê所在是hit sî台灣ê淺山。伊 tī台灣ê淺山地區全島踅一liàn。高山ê原住民部落,有真濟iáu-sī無法度入去。伊能嘉矩實地調查ê原住民部落內底:62 ê屬於平埔族群,28 ê sī以早 hō做高砂族ê原住民部落。數字tō tī遮,寫kah誠清楚。Tī伊能嘉矩ê調查中,超過六成sī平埔族群。


第二ê問題,平埔族,就是「漢化」khah深ê原住民族,這句話敢著?(仝款三秒鐘,hōo逐家想一ê)

答案是:失禮--neh,這句話完全是用種族主義kah殖民者ê態度來看平埔族群。


清帝國ê封建思維,kā較uá清國ê原住民族看做「化番」、「熟番」;大日本帝國kah中華民國ê殖民思維,獨尊殖民母國 ê文化,用文化層次ê懸低,來分類台灣ê原住民。Tuà tī平地 kah漢人khah有tsih-tsiap ê原住民族,tō hōo大日本帝國kah中華民國ê系統,當做是khah「漢化」。這ê「漢化」ê意思,對大日本帝國kah中華民國來講tō sī比「無漢化」ê層次koh khah懸。

Eh, eh, eh ,小等--咧。


是siáng講漢化就是文化層次khah懸?漢文化,比原住民文化khah懸?這m̄ sī種族主義是siánn-mih?


Koh來,若是講「平埔--ê」有受著漢人ê影響,就lóng叫做平埔族,這群人kah khah無受著漢人影響--ê比起來,khah好管、khah免煩惱。這m̄ sī殖民者ê心態是siánn-mih?

無m̄-tio̍h,各位聽眾lóng tsiânn khiáu,lín一定 lóng lia̍h tio̍h重點矣。


「平埔族」這ê分類,tō sī伊能嘉矩teh調查ê時,為著beh區別「教化ê程度」,才kā 受著漢文化影響khah深ê平埔族群khoo做一ê大族。平埔族這ê名,m̄ sī伊能嘉矩ê發明,日本統治台灣進前就有這ê講法。M̄-koh kā台灣島上漢化khah嚴重ê原住民族khoo tsuè一ê大族,hōo tsò平埔族,卻是伊能嘉矩ê研究對台灣人類學第三ê重要ê影響。


伊tī平埔族這ê大分類下跤,koh分做10 ê 亞族,tō sī koh-khah幼ê分類。根據伊能嘉矩對這10 ê 亞族ê記錄,伊hit陣tō看會出來像Kaxabu(噶哈巫族)、Ketagalan(凱達格蘭族)等等各族,有無仝ê風俗kah語言,suah kā分做仝一大族。這tō sī為著大日本帝國未來ê「理番政策」做準備。


台灣原住民ê分類tī日本時代有經過幾擺ê調整,m̄-koh lóng差不多是照伊能嘉矩這ê分類做修改。

〈台灣蕃人研究標準〉ê手稿:這份用毛筆寫ê台灣原住民分類,全幅圖有344公分長。

中華民國佔領台灣了後,mā仝款用這ê分類方式。一直到tann,各位聽眾認bat ê台灣原住民族,可能猶sī kā原住民族分做「平埔族」kah「高山族」兩大類。Lán一直到tsit-má iáu kā平埔族群當作是「漢化」khah深ê原住民族,無重視平埔族群kah漢人無仝ê文化風俗,就是受著伊能嘉矩彼時ê分類ê影響。

逐家tuì遮,tō知影伊能嘉矩ê研究,對台灣ê影響有luā-nī-á深--ah.


伊能嘉矩ê調查,當然有伊ê目的kah時代ê制限。逐家kám會記得我頭前講過:「伊能嘉矩受著『演化人類學』ê影響,teh台灣做觀察ê重點,tō sī kā台灣南島語族照文化發展ê程度分類。這款ê研究方式已經m̄ sī現此時世界人類學研究ê重點,卻是彼當時普遍ê研究方式。」咱bē當講因為這種以教化為目的ê分類方式kah時代ê制限tō講這是伊ê毋著。話講倒轉來,伊絕對是一ê值得尊敬ê研究者。按怎講?


Lán第一部分ê故事講到遮。第二部分,lán tō來講伊能嘉矩伊頂真ê人生態度kah伊tī歷史學ê成就。

圖片來源: 相片A:伊能嘉矩hām《台灣志》。相片來源:聚珍臺灣〈1925年9月30日,伊能嘉矩逝世紀念日〉


相片B:伊能嘉矩tī台灣ê時,lóng總做過5擺ê實地調查。自台灣頭kàu台灣尾,由東pîng kàu西pîng,lóng有伊ê kha-jiah。相片來源:聚珍臺灣〈遍佈全臺的「伊能嘉矩踏查地圖」〉


相片C:五營五廳[1] :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tī 2018年展出「重返・田野:伊能嘉矩與台灣特展」,現場有一張大型海報,sī伊能嘉矩去Tsou族部落調查時hām原住民、漢人通譯、日本軍官等等ê合影。相片來源:自由時報


相片D:〈台灣蕃人研究標準〉ê手稿:這份用毛筆寫ê台灣原住民分類,全幅圖有344公分長。相片來源:陳偉智〈「觀風蹉跎」與「重返・田野」的伊能嘉矩:策展後記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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